— daydream1991 的个人博客

9日 新疆

上月26号从新疆回来时,心里很不安。
即使在听Olafur Arnalds的钢琴曲,情绪还是焦灼。
回程巴士上,我总是想起在喀纳斯见到的一幕:一匹小马安静地吃完草,抬起头开始奔跑,但一发力,它便被绑在蹄上的缰绳拉倒,发出响亮的嘶喊声。
我看到的,是它即将被驯服,它即将变得温顺,这结局,我不禁毛骨悚然。
离开荒原,回归城市,我同样毛骨悚然。就像又要重新受到禁锢,被禁锢在高楼大厦之间,人行横道之上,的士、小轿车、喷着冷气的公共汽车里。束缚无处不在,无孔不入,但又不可名状,藏得那么深那么隐晦。我感到自己的每一天,都像是在无数盒子中移动,家、学校、美术馆、菜市场、购物中心...是大盒子,车子、床、臂弯...是小盒子。是的,是盒子,或者时不时是笼子是套子,搭建成生活的维度,有窗有墙有防盗门有防蚊纱窗。
听上去的确挺宜人,毕竟生活在城市一切配套设施都很齐备。但每当我站在安全岛上嗅着每一部车的尾气,听者嗡嗡嗡一些人为几毛钱讨价还价的声音,巨幅的比基尼海报,Mcdonauld的黄色字体,模特假肢、中心商务区、灯箱、电梯、钻石戒指、安全套自动贩卖机...太多太多,我突然觉得极度厌恶,可能是我喜新厌旧的老莫道不消魂毛病犯了,也可能是我本就不适合在大城市生活,物质太多,约束太多,太现代,太文明,太前卫,太摩登,太快,太挤,太忙,太明亮,连夜晚的天空都旋转成红色。我想我还是应该回到蛮荒一些的地方。
自己对原始的崇拜、自然的崇拜,也许是后天形成,摇滚乐也许起了催化作用。我感到无力解释这叛逆野性的来源,它似乎就这样自然疯长出来。
在新疆所见的,即使只是乘车时所见的,都成为了永久的关于蛮荒的记忆。
广袤的荒芜的戈壁,最纯粹的一望无际与荒无人烟,我就这样长时间地望着它,使某种力量摄取我的魂魄。震撼人心的孤独、自由、不知所措之感,我在自然的宏伟面前失语,在无限的开阔面前颤抖,犹如初生的婴儿呆望这无限未知的世界,目光穿过宇宙。
消失的地平线上,是蓝蓝的天空,点缀的白云。我们下车到魔鬼城去,站在一片雅丹地貌上,站在大地裸露的红色肤体,这土地它热烈得像燃烧的火焰,但又被万年前的冰川侵蚀得老泪纵横。在炽热的阳光下我暴露无遗,就这样赤裸裸,置身于荒芜。
我无力形容当时的心情,也许是种彻底的解脱,脱离了任何形式,任何界定,任何牵挂。成为真正独立的个体,就这样,站在无限远的天地之间。
至今我怀念这种感觉,是的,只能怀念。因为我回来了,而且也再无法轻易抽身。

1 comment
  1. Abigail02 says: 2010-09-1108:00

    看起来有点不一样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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